财政与货币政策协调配合是宏观经济调控的必(bi)然选择

与海外(wai)成熟(shu)经济体相比，我国宏观经济调控面临“多目标、多约(yue)束(shu)”的复杂(za)格局。既要促进经济增长(chang)、稳定就业、调控物价、保持国际收支(zhi)平衡，也要实现经济结构优化、金融稳定和民生保障等多重任务，本质上是在多重约(yue)束(shu)条件下寻求最(zui)优解的系统工程。单一(yi)政策“单打独斗”难以覆盖所有目标，甚至可能削弱宏观调控效(xiao)能。

二(er)者协同的必(bi)要性，既源于我国的体制(zhi)机制(zhi)特点，也来自财政与货币政策自身功能的差异。2023年(nian)底以来，中央经济工作会(hui)议、中央政治(zhi)局会(hui)议以及《政府工作报告》等重要会(hui)议和文(wen)件反复强调要“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(yi)致(zhi)性”。党的二(er)十届三中全会(hui)进一(yi)步提出，完善宏观调控制(zhi)度体系，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(yi)致(zhi)性。2025年(nian)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(hui)议再次重申这一(yi)要求，凸显出政策协同对新时代宏观调控的重要性。

从政策传导机制(zhi)来看，财政政策可通过政府支(zhi)出和税收调整直接介入经济循环，较快、较为精准地发挥(hui)调控效(xiao)应；而货币政策则更多体现为间接调节，其效(xiao)果依赖企业和居民部门、商业银行(xing)以及整个金融体系的反馈，传导路径相对较长(chang)，且存在一(yi)定时滞。例如，我国当前形成的“政策利率(lu)（7天OMO利率(lu)）→贷款市场(chang)报价利率(lu)（LPR）→实际贷款利率(lu)”的传导链条，每一(yi)环节均受市场(chang)环境影响，中央银行(xing)难以实现绝对精确的调控。因此，货币政策在实践中常(chang)呈现“有效(xiao)而有限”的特征。

无论是货币政策还是财政政策，若脱离彼(bi)此的协同配合，都难以实现多重调控目标。推动财政与货币政策同向发力，是我国宏观调控的必(bi)然选择。

总量层面的政策配合：以政府债券发行(xing)扩大总需求

近年(nian)来，为应对国内外(wai)环境变化，保障国家(jia)重大战略实施、民生改善和地方政府债务风险(xian)化解，我国财政赤字与政府债务总规(gui)模(mo)稳步上升，政府债券已成为社会(hui)融资的重要支(zhi)柱。数据显示(shi)，2021—2025年(nian)间，政府债券（国债和地方债）存量余额由46.05万亿元增至94.92万亿元，实现翻番，占社会(hui)融资存量比重由16.2%提升至21.5%；2025年(nian)政府债券净融资13.8万亿元，占社会(hui)融资增量总额的38.9%，仅次于人民币贷款（约(yue)45%）。

2025年(nian)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(hui)议指出，要“保持必(bi)要的财政赤字、债务总规(gui)模(mo)和支(zhi)出总量”。因此，“十五五”时期，财政政策扩张基调仍将延续，政府债券发行(xing)规(gui)模(mo)将保持在合理区间。在此背(bei)景下，亟须(xu)货币政策协同配合，保障债券顺(shun)利发行(xing)，稳定融资成本，从而更有效(xiao)地扩大总需求。

货币政策对财政政策的总量支(zhi)持，主要体现在“量”与“价”两个维度：一(yi)是通过流动性投放提供资金支(zhi)持，二(er)是通过政策利率(lu)调整影响融资成本结构。相较而言，当前以降准为代表的中长(chang)期流动性工具更为适配，这也是笔者一(yi)直强调的“降准优于降息”。

结构维度的政策协同：以工具创新优化发展(zhan)格局

“十五五”时期，我国宏观调控不仅要扩大总需求，更要优化经济结构，夯实中长(chang)期发展(zhan)基础。当前，定向调结构主要聚焦三大领域：构建以科技创新为引领的现代化产业体系、提振消费扩大内需，以及支(zhi)持中小微企业和“三农”等经济薄弱环节。财政与货币政策通过工具创新与机制(zhi)配合，在政策对象、实施时点与节奏安排上体现出较强的一(yi)致(zhi)性与匹配度。

政策方向的一(yi)致(zhi)性，主要聚焦三大重点领域。在科技创新领域，2024年(nian)央行(xing)推出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，以优惠利率(lu)向金融机构提供资金，引导其加大对科技创新与技术改造领域的信贷支(zhi)持；财政部同步推出设备更新贷款财政贴息政策，进一(yi)步降低企业融资成本。2026年(nian)1月，央行(xing)与财政部再次同步加大支(zhi)持力度。同时，2025年(nian)四季度设立的新型(xing)政策性金融工具作为“准财政”工具，通过财政注资与政策性银行(xing)市场(chang)化运作相结合的方式，直接补充重点领域项目资本金。

在提振消费领域，2025年(nian)央行(xing)设立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，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消费重点领域的信贷投放；财政政策通过“双贴息”（服务业经营(ying)主体贷款贴息、个人消费贷款贴息），降低居民与经营(ying)主体的融资成本，同时通过发放育儿补贴、消费券以及推进耐用消费品“以旧换新”等举措，直接改善居民与企业现金流状况。2026年(nian)1月，相关政策支(zhi)持范围进一(yi)步扩大。

在支(zhi)持经济薄弱环节方面，长(chang)期以来，央行(xing)通过支(zhi)农支(zhi)小再贷款、再贴现等工具，引导金融资源向涉农、小微和民营(ying)企业倾斜；地方财政则通过小微企业信贷奖励、政策性融资担(dan)保等措施形成配合。2026年(nian)1月，央行(xing)进一(yi)步加大工具使用力度，财政部同步推出中小微企业贷款贴息政策，共同降低企业融资成本，增强市场(chang)主体活力。

定向调结构的成效(xiao)，不仅来源于政策方向的一(yi)致(zhi)性，更根植(zhi)于两类政策工具在功能属性上的互补关系。总体而言，货币政策结构性工具具有“债权”特征，而财政政策工具则更具“股(gu)权”属性，二(er)者分工明(ming)确、相互补充。

货币政策结构性工具（如各类再贷款），本质上是央行(xing)向商业银行(xing)提供的优惠利率(lu)贷款，是一(yi)种以债权形式向金融体系“让(rang)利”的安排，引导银行(xing)将资金投向特定领域。这类工具主要作用于实体经济的负债端，通常(chang)具有明(ming)确期限与回收要求，强调本金安全与风险(xian)管控，侧重于降低企业融资成本、改善短期现金流状况，但难以承(cheng)担(dan)长(chang)期资本投入和风险(xian)化解功能。

相比之(zhi)下，财政政策工具更多体现为“股(gu)权”属性。通过财政注资补充实体经济或(huo)金融机构资本金，形成长(chang)期资本沉淀。例如，通过特别国债注资商业银行(xing)，缓解资本充足率(lu)约(yue)束(shu)，增强其信贷投放能力；通过财政资金支(zhi)持新型(xing)政策性金融工具，或(huo)通过发行(xing)专项债为重大项目提供资本金，保障重大战略落地。这类资金并不以短期回报为目标，而是转(zhuan)化为企业或(huo)金融机构的所有者权益，能够直接承(cheng)担(dan)风险(xian)和损失(shi)，更契合长(chang)期结构调整需求。

若将实体经济视为一(yi)张资产负债表，货币政策结构性工具主要影响其负债端，而财政政策工具则直接作用于权益端，二(er)者形成互补，提升政策效(xiao)能。

综上所述(shu)，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作为宏观经济调控的两大核心工具，各具优势(shi)、各有侧重，两者协调配合是实现“十五五”良好开局的重要前提。从总量维度看，货币政策通过中长(chang)期流动性投放（如降准）以及政策利率(lu)调整，与财政政策相互配合，保障政府债券顺(shun)利发行(xing)、稳定融资成本，从而扩大总需求；从结构维度看，二(er)者通过新型(xing)工具，聚焦科技创新、提振消费以及经济薄弱环节等领域，依托(tuo)“债权+股(gu)权”工具互补机制(zhi)，精准推进调结构、促发展(zhan)。

编辑 陈莉

校对 付春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