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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类试(shi)图(tu)向茫茫宇宙表明本身(shen)时(shi),13世纪的波斯诗篇与现代超级大国(guo)的航(hang)天器,在一张12英寸(cun)的镀金唱片(pian)上达成了一种奇异共振。
1977年8月底,在一座间隔暗(an)斗博弈前线万里之遥的研究(jiu)基地,美国(guo)宇航(hang)局(NASA)的工程技能人员们(men)战战兢兢地将几张12英寸(cun)的镀金铜盘装入铝制容(rong)器中。这一铜盘封面为铝制,下面电镀有超纯铀-238同位(wei)素。然而,这并(bing)非暗(an)斗核(he)威慑产品,而是人类迄今(jin)为止最具野心的一次(ci)宇宙级公关行动的承载物。
这是一些以唱片(pian)为载体的时(shi)候胶囊,随后被(bei)分别安置在旅行者(zhe)1号和(he)2号(Voyager 1 & 2)探(tan)测器上,于那个夏(xia)末被(bei)抛入深邃而沉默的星际空间。对于任(ren)何可能在冗长(chang)星际旅行中截获这艘飞行器的外星智慧生(sheng)命而言,这张唱片(pian)即为地球文明的一份微缩档案(an):它(ta)不仅收录了风声、雷鸣、鸟(niao)鸣与莫扎(zha)特的协奏曲,更镌刻着来自地球55种说(shuo)话的语音请安。
个中,波斯语的信息长(chang)达12秒。在表达了“向远方天空的住民致以问候”以后,传出了对13世纪波斯墨客萨迪的一首短诗“Bani Adam”的深沉吟诵。而希伯来语问候则仅有短短一词,却重若千钧:“Shalom”(宁静)。
本日,这艘由美国(guo)宇航(hang)局发射的旅行者(zhe)探(tan)测器已在宇宙中飞行了四十(shi)余年,飞超出木星与土星,成为间隔地球最遥远的天然航(hang)天器。在间隔地球以百亿(yi)千米计的平静、广袤的空间中,人类内部的边界和(he)冲突已彻底丧失(shi)其(qi)物理意义,地球不再是充满战壕与防空警报的破(po)裂疆域,而是一个命运与共的微小(xiao)躯体。旅行者(zhe)号探(tan)测器向宇宙文明发出的55种说(shuo)话的波形(xing)与频次(ci),代表着全人类作为一个整体,共同向浩瀚深空发出的统一声音,等待着被(bei)谛(di)听,被(bei)回(hui)应(ying)。
这恰好完满符合了那段波斯语灌音背后的终极哲理——“造物之初本一体”。

旅行者(zhe)金唱片(pian)封面
一
要追溯这段被(bei)刻入宇宙唱片(pian)的波斯语信号的源头,时(shi)针(zhen)须向前拨转整整七(qi)个多世纪,停留在13世纪的叙利亚大马士革。
13世纪对于人类历史而言,绝非盛产田园牧歌的时(shi)代。那是欧(ou)亚大陆极为剧烈动荡的世纪之一。自西面呼啸而至的十(shi)字军余波未平,从东方草原席(xi)卷而来的蒙古铁骑正(zheng)将一个个陈旧城市踏为平地。恰是在如(ru)此背景下,来自设拉子的波斯墨客萨迪,在经历了少年丧父(fu)之痛(tong)后,于1223年去往巴格达继承学业,并(bing)踏上了长(chang)达30年颠沛(pei)流浪的游历生(sheng)涯。只管(guan)历史学家对于萨迪旅行路(lu)线的精确复原尚存争(zheng)议,但史料表明,他极有可能到访过伊拉克、叙利亚和(he)阿拉伯半岛,向东甚至远达呼罗珊、印度或喀什噶尔等地。
长(chang)年的旅行使(shi)萨迪广泛(fan)接触到各(ge)民族与各(ge)阶(jie)层人物,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经历。当1257年萨迪重返设拉子时(shi),他已是一位(wei)很有名(ming)望的墨客。他的文词优美、朴实,却极富张力与表现力,展(zhan)现出极为天真的修辞本领与宽广的气量气度格局,以至于后代人们(men)盛赞波斯语即为“萨迪的说(shuo)话”。
就在重返设拉子的次(ci)年(1258年),萨迪完成了他的传世巨著《蔷薇园》(Gulistan)。在波斯语中,“gul”意为玫瑰,“stan”表示地方,因此“gulistan”即指玫瑰园。这一位(wei)称,也恰是前不久(jiu)在德黑兰市中央遭受导弹冲击波波及的戈勒(le)斯坦宫名(ming)。

一本蒙兀儿绘画版《蔷薇园》描写花园中的萨迪(右),约1645年
《蔷薇园》是一部诗文相间的作品,全书分为八章。每(mei)章包含若干故事,先以散文铺陈情节,后以短诗总结哲理。从文本结构顺序看,萨迪以“帝王的品性”开(kai)篇,随后自上而下地探(tan)讨达尔维什(托(tuo)钵僧(seng))的品性,和(he)知足、寡(gua)言、恋爱、教(jiao)育和(he)来往等普(pu)世议题。因此,《蔷薇园》是以一种隐(yin)忍的人道主义为主线,试(shi)图(tu)通过对最高权力的委婉劝诫,自上而下地向普(pu)罗民众传播普(pu)世价(jia)值(zhi),从而构筑一个更美好的社会共鸣。

《蔷薇园》,[波斯]萨迪著,张鸿年译,商务印书馆,2017年
那首最终飞往四百亿(yi)千米外深空的诗歌,便出自《蔷薇园》第一章“帝王的品性”中的第10个故事。萨迪在书中写道:有一年,他正(zheng)在大马士革大清真寺先知叶(ye)海亚(施洗约翰(han))墓前礼拜,一位(wei)不知名(ming)的阿拉伯国(guo)王也来此祈福。这位(wei)国(guo)王以暴虐闻名(ming),他惶恐地向萨迪吐露自己正(zheng)因为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日夜忧虑,并(bing)恳求萨迪为他祈祷。萨迪冷峻地回(hui)答:“希望你(ni)对不幸无告的农(nong)民广施仁(ren)义,那你(ni)对劲敌就无所(suo)畏(wei)惧了。”随后,他念出了这首千古名(ming)诗“Bani Adam”:
阿丹子孙皆兄弟,兄弟犹如(ru)手足亲。造物之初本一体,一肢罹病染全身(shen)。为人不恤(xu)他人苦,活在世上枉为人。(张鸿年译)
只管(guan)大马士革清真寺中的这一场(chang)景,犹如(ru)《蔷薇园》中许多轶事一样,不可幸免地带有文学加工甚至虚构色采,但这首诞生(sheng)于血腥冲突年代的诗歌无疑具有惊人的超越(yue)性。它(ta)无情地指出,当你(ni)施加残暴时(shi),你(ni)不仅在摧(cui)毁你(ni)的敌人,也在切除本身(shen)肌体的一部分;当你(ni)对同类的苦难表现出淡漠时(shi),你(ni)就已失(shi)去被(bei)称为人的资格。
这一超越(yue)种族、民族与国(guo)家边界的人道主义思想,不仅赋予了“Bani Adam”这首诗格外持久(jiu)的生(sheng)命力,也构成了《蔷薇园》能够(gou)广泛(fan)流传的重要原因。正(zheng)如(ru)萨迪在该书弁言中所(suo)述,他是在“修建”一座永不凋(diao)谢的“蔷薇园”。凭(ping)借晓畅的说(shuo)话、凝炼的格言体风格和(he)深厚的人文精力,《蔷薇园》疾(ji)速成为波文雅学的经典读本,并(bing)广泛(fan)流传于从伊斯坦布尔到德里的宫廷与知识阶(jie)层。随着商旅和(he)苏非行者(zhe)的往来,这部作品又进一步溢出波斯语世界,传播至华夏(xia)地区。14世纪中期(qi),摩洛哥著名(ming)旅行家伊本·白图(tu)泰(Ibn Battuta,1304-1368/9)中国(guo)杭州泛(fan)舟巡游时(shi),惊异地听到当地歌手正(zheng)用波斯语吟唱萨迪的抒怀诗;而在杭州凤凰(huang)寺元代穆斯林的第12号和(he)15号碑铭中,也已刻有萨迪的抒怀诗句。

杭州凤凰(huang)寺藏元代佚名(ming)商人墓碑石(背面)碑文中有波文雅萨迪诗歌片(pian)段

青花波文雅筒式三足炉,外壁书有三段波文雅萨迪《果园》
一首发于血腥冲突年代、试(shi)图(tu)劝谏恐惊君王的短诗,就这样悄然超出了坚固(gu)的文化壁垒。而在随后的百年沧桑中,当冷兵器时(shi)代的近(jin)身(shen)厮杀(sha)被(bei)现代工业体系(xi)的大范围袭击所(suo)取代,当现代民族国(guo)家的概念被(bei)构建,新型(xing)意识形(xing)态将世界切割得四分五(wu)裂之时(shi),“造物之初本一体”的波斯短诗,又一次(ci)登上了国(guo)际政治(zhi)舞台。
二
1920年,第一次(ci)世界大战的硝烟刚(gang)刚(gang)散去,第一个以保护世界宁静为主要使(shi)命的国(guo)际组织——国(guo)际联盟(League of Nations)正(zheng)式成立。作为联合国(guo)的前身(shen),国(guo)际联盟试(shi)图(tu)建立一个全球集体安部分系(xi),然而其(qi)运转却寸(cun)步难行。
萨迪的这首诗,恰逢其(qi)时(shi)地出现在了这个保护世界宁静体系(xi)的筹建与发展(zhan)进程中。
1931年9月8日,在国(guo)际联盟第十(shi)二届大会第三次(ci)会议上,伊朗外交官(guan)侯赛因·阿拉(Hosein Alā,1881-1964)在揭橥讲话时(shi)朗诵了萨迪“Bani Adam”这首诗的前两句。他的谈话是为了支(zhi)持英国(guo)提出的一项决议,该决议表达了对中国(guo)水灾灾民的深切同情,并(bing)提议由国(guo)联卫生(sheng)委员会向中国(guo)供应(ying)帮助。当决议获得同等通过时(shi),全部国(guo)际联盟大会爆发出一阵激昂大方而强烈热闹的掌(zhang)声。
至于“Bani Adam”怎(zen)样登上国(guo)联舞台,还流传着另一种更富戏剧性的说(shuo)法。这一说(shuo)法的讲述者(zhe),是伊朗外交家、文学家穆罕默德·阿里·福鲁吉(Mohammad Ali Foroughi,1877—1942)。他既是伊朗早期(qi)参与国(guo)联事务的重要代表人物,也是波文雅学研究(jiu)者(zhe),曾编纂过萨迪作品全集。1929年,福鲁吉在巴黎发演出讲,在向欧(ou)洲听众追述波文雅明的历史荣光(guang)时(shi),顺带提到一桩前一年发生(sheng)在日内瓦的外交轶事:1928年9月,在一场(chang)旨在抚平一战创伤的国(guo)联宴会上,一位(wei)熟谙波斯语的阿尔巴尼亚代表忽然起身(shen),当众用波斯语吟诵了萨迪的“Bani Adam”,并(bing)建议将这首象征人类一体、命运与共的诗篇定(ding)为国(guo)联的官(guan)方座右铭。
无论是哪(na)一种渊源,这项充满抱负主义色采的提议并(bing)未获得官(guan)方层面的正(zheng)式采取,然而却激起了长(chang)达近(jin)一个世纪的涟漪。在伊朗国(guo)内乃至更广泛(fan)的文学界,这个故事被(bei)归(gui)纳为一条根深蒂固(gu)的外交浮名(ming)。多年来,无论是德黑兰街头的寻常巷陌,还是各(ge)类正(zheng)式揭橥的波文雅学史和(he)学术论文中,都流传着一个“确凿无疑”的说(shuo)法:“萨迪的‘Bani Adam’一诗,被(bei)镌刻在联合国(guo)总部大楼的入口上方。”纵然在21世纪初,刚(gang)刚(gang)被(bei)播下波文雅学种子的年青的我,在参观联合国(guo)总部时(shi)也曾满怀期(qi)待地探(tan)求入口处的铭文。
想必,于2002年至2007年间担任(ren)伊朗常驻联合国(guo)代表的穆罕默德·贾瓦德·扎(zha)里夫(Mohammad Javad Zarif,后出任(ren)伊朗外交部长(chang))也曾抱有同样的执(zhi)念。扎(zha)里夫后来曾无奈地回(hui)忆,由于被(bei)国(guo)内学界反复扣问这块著名(ming)铭文的具体地位(wei),他确曾在纽约联合国(guo)总部大楼和(he)日内瓦的万国(guo)宫里上上下下搜寻了很久(jiu),但并(bing)未找(zhao)到任(ren)何此类波斯语铭文的蛛丝(si)马迹。
这一流传了近(jin)一个世纪的外交神话,最终在现实中被(bei)一位(wei)来自伊朗伊斯法罕的地毯商以一种极具创意的方式所(suo)化解。伊斯法罕是波斯传统手工艺重镇,商界绅士穆罕默德·塞拉菲安(Mohammad Seirafian)的作坊编织了一张尺寸(cun)达5米乘5米的超大型(xing)纯手工地毯。在这件奢(she)华艺术品的正(zheng)中,工匠们(men)用纯金拉丝(si)的丝(si)线,以典雅的波斯书法一针(zhen)一线地织就了萨迪的那首“Bani Adam”。塞拉菲安表示,他愿将这张价(jia)值(zhi)千金的地毯无偿赠予联合国(guo),唯一要求是将其(qi)展(zhan)现在“合适的地方”。在扎(zha)里夫的斡旋下,这张蕴含着“造物之初本一体”哲理的金线地毯,最终于2005年被(bei)顺利悬挂在纽约联合国(guo)总部一间重要会议厅的墙壁上。与它(ta)共享这面墙壁的,是一张同样庞大的中国(guo)地毯。

绣(xiu)有萨迪诗歌的伊斯法罕波斯地毯
时(shi)值(zhi)2005年,恰是乔治(zhi)·沃克·布什担任(ren)美国(guo)总统任(ren)期(qi)内,美伊关系(xi)因伊核(he)成绩剑拔弩张。金线绣(xiu)成的萨迪诗句,虽不曾如(ru)传说(shuo)般刻在冷硬的大理石门(men)楣上,却以波斯传统的毛绒质感,逼真地悬挂在了这个见证着大国(guo)博弈与长(chang)处互(hu)换的现代权力剧院中。它(ta)默默地在此注视,并(bing)警示世人:“为人不恤(xu)他人苦,活在世上枉为人。”
三
金色地毯的入驻,见证了“Bani Adam”一诗从外交神话落入尘世间,成为世俗社会中被(bei)不断复制和(he)利用的大众文化符号。
自2008年起,这首诗的前两句便被(bei)刻在了伊朗发行的500里亚尔硬币背面;到了2010年,伊朗中央银即将其(qi)印在面值(zhi)10万里亚尔的纸(zhi)币上;而在2020年,随着伊朗泉币的进一步调解,印有这首诗和(he)萨迪陵墓图(tu)像的新版10万里亚尔(由于通货膨胀,后四个零在视觉(jue)上被(bei)弱化甚至省略)被(bei)重新发行进入市场(chang)。
泉币是国(guo)家信用的测度仪。在这些年间,伴随着一轮又一轮严厉的国(guo)际金融制裁与原油禁运,伊朗里亚尔的购(gou)买力断崖式下跌。然而,纸(zhi)币上所(suo)承载的这一属于全人类的道德训诫,却在近(jin)乎悲壮地服从一国(guo)文化荣誉(yu)的底线。
2009年3月20日,时(shi)任(ren)美国(guo)总统巴拉克·奥巴马在发给伊朗人民纪念波斯新年诺鲁孜节的录相致辞中,特意引用了“Bani Adam”一诗的前两句。在长(chang)达数十(shi)年的敌意和(he)不信任(ren)构筑的高墙前,这位(wei)西方首脑试(shi)图(tu)用“阿丹子孙皆兄弟,兄弟犹如(ru)手足亲”来释放善意与亲近(jin)。2012年,联合国(guo)第八任(ren)秘书长(chang)潘基文在德黑兰发演出讲时(shi),也再次(ci)说(shuo)起了会议室里的那张塞拉菲安地毯,并(bing)引用了地毯上萨迪的诗句。在流行文化领域,英国(guo)著名(ming)乐队酷玩(Coldplay)在2019岁尾发行的专辑《Everyday Life》(伟大日常)中,直接收录了一首以“Bani Adam”命名(ming)的曲目,并(bing)在曲顶用波斯语和(he)英语交替朗诵了萨迪的这首完备诗篇。该专辑中相干曲目的音乐录影带,则选址在约旦安曼城堡进行现场(chang)录制。

酷玩乐队(Coldplay)在2019岁尾发行的专辑《Everyday Life》(伟大日常)
当政治(zhi)家们(men)在谈判桌两端用冰冷的外交辞令激烈交锋时(shi),总有人试(shi)图(tu)用“Bani Adam”在宏大的对抗背景中遥相呼应(ying);而酷玩乐队的和(he)声,俨然成了这所(suo)谓“伟大日常”下的背景声部。
2020年新冠(guan)大流行期(qi)间,这首诗再一次(ci)进入全球大众视野。
2020年4月4日,面对汹涌(yong)未知的疫情,西班牙首相佩德罗·桑切斯(Pedro Sánchez)在宣告延伸该国(guo)封闭措施的全国(guo)电视讲话尾声,特别提到了远在纽约联合国(guo)总部墙上悬挂着的那幅挂毯,并(bing)逐字念出了萨迪的诗句:“造物之初本一体,一肢罹病染全身(shen)。为人不恤(xu)他人苦,活在世上枉为人。”在讲话的最后,桑切斯号令道:“往常,全人类犹如(ru)一个整体,遭到同一种疾(ji)病的威胁。我们(men)因同样的痛(tong)楚而团结在一路(lu),面对同样的挑战……我们(men)必需让窗外那个等待着我们(men)的世界重焕生(sheng)机。”
而在中东,作为早期(qi)疫情最为严重的国(guo)家之一,伊朗面对发急缺医疗物资与承受严酷制裁的双重压力。为此,中国(guo)政府(fu)与当地中资企业紧急筹措了一批重要的抗疫物资,并(bing)将其(qi)空运至德黑兰。在那些装满抗疫物资的纸(zhi)箱表面,醒目地印有中国(guo)援助者(zhe)特意挑选的寄语——“Bani Adam”一诗的前两句。
这几行深沉的中世纪波斯诗句,与同一期(qi)间的“山(shan)川异域,风月同天”遥相辉映。它(ta)们(men)悄然穿透了因病毒而紧闭的海关封闭线与防疫隔离罩,在广泛(fan)的不安与恐惊中,成为人们(men)彼此安慰、相互(hu)理解的依托(tuo)。
结语
回(hui)望“Bani Adam”跨越(yue)近(jin)八百年的流传历程,萨迪的笔触实际呈现出对于人类处境的深刻观察和(he)长(chang)久(jiu)警示。
世间的帝国(guo)崛起又覆灭,国(guo)际组织在抱负与现实间反复倘佯,泉币与权力也会在危机中失(shi)去原本的稳定(ding)。无论时(shi)代怎(zen)样变更,萨迪所(suo)写下的“人类一体”的比方,就犹如(ru)一则宿命般的预(yu)言,一次(ci)次(ci)被(bei)历史进程所(suo)确证:疫情如(ru)此,和(he)平如(ru)此,制裁与动荡亦如(ru)此。一处伤痛(tong)其(qi)实不会停留在原处,而是总会以某种方式传导至这颗蓝色星球的“全身(shen)”。
因此,这首波斯诗歌留给本日的意义,也许其(qi)实不在于供应(ying)某种崇高口号或政治(zhi)宣言,而在于提醒人们(men)一个其(qi)实不复杂的道理:他人的苦难,从来不是与己无关的远方事务,这颗星球上的人类要学会彼此怜惜、彼此守望。
当旅行者(zhe)号在太阳系(xi)边缘(yuan)回(hui)望那55种说(shuo)话所(suo)代表的地球时(shi),如(ru)果这片(pian)土地上的人们(men)依然未能学会怎(zen)样真正(zheng)怜悯(min)彼此的苦难,那么(me)全部那些向远方天空发射的问候,连同“造物之初本一体”与“Shalom”,终将化作冰冷宇宙中一串朴陋的回(hui)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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